南骁和江上因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
衣小湖躲在街角的电线杆后面目睹警车离去才走出来。
虽然她怕江上和南骁破坏自己的计划，但她却无比笃定他俩不会让自己招上警察。
果然，回到出租屋开机后，警察来电只问了江上是不是她男朋友，以及和南骁的关系等就结了，并没有要求她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家里已经稀巴烂，好在后窗上的监控没被打开。
她挪开板子取下监控器，把自己的物品打包收好，门板倒了不能住，她到街口旅馆凑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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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骁父母和江上父母接到柳临派出所电话，大吃一惊，两位父亲一个在云南出外勤公差，一个在内蒙给侄子平事儿，都赶不回来。
只好又是两位母亲出动，连夜让司机开车赶了过来。
柳临派出所，刚刚被录完口供的二正在走廊里和一个警察分辩着：“真的没喝酒也没嗑药，就是一点点小误会，我哥亲了我哥一下，然后我哥就打他，然后我哥就还手，然后我哥就又打我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哥亲你哥，你哥打你哥，你哥是周伯通双手互搏啊？”
江上妈和南骁妈同时赶到的，两大儿血肉模糊，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家的。
警察说差点就以为是社会地痞火拼，看到准考证，才知道原来是两个高考生。
“一场误会，家长不用太担心，就是……”警察咳了一声，“回去注意一下考生的心理健康。”
两边母亲心道自家孩子心理没不健康啊，都是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有啥拧巴到一而再地互殴的坎儿。
而且回回打成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多大仇啊？
警察欲言又止，终于实话实说。
“俩位是因情生恨。”
“爱上了同一个女孩？”两家妈妈异口同声道。
“不是，是他俩。”
警察不知道如何表述才能不刺激到两边家长，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江上呢，跟南骁之前处过，但他不是纯粹的那什么……，他有时也喜欢女孩，所以有个女朋友叫衣小湖，但南骁咽不下这口气，脚踏两条船可还行？所以一考完试就找上来了，然后醋罐子打翻就干架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止男男女女。”
两妈傻眼了，半晌同时出声：“这是他俩说的？”
“对，他俩口径一致。”
两妈面面相觑，房东和房东太太刚被问完口供出来，房子被打烂不说，群租房也面临被罚款，气得不行，揪着她俩让赔偿门窗的损失，她们二话不说要多少给多少，都是体面人家，纠缠下去不够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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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微信班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同学们在对答案，衣小湖完全顾不上，她背起书包往周韦白家去了。
周家今天电钻声刺耳，周韦白的爸妈正在地下室施工。
“姨？姨？”
她唤了两声，周妈从楼梯探出头来：“芳芳来啦。”
“嗳，韦白让我来给他送这个。”她手里捧着自己那个小白监控。
周妈说：“嗨，又一个，买了好几个啦，上去吧，自己倒水喝哈。”
“没事儿，您忙着吧。”
上楼梯时听到周妈电话响，接通说：“什么，保险柜明天到？不着急，我们地下室的夹层打好怎么着也得明后天，不误事。”。
显然，地下室做保险柜夹层是周韦白的主意，十几岁就成了暴发户，打心底觉得自己将来要有数不尽的钞票赚进来，黑钱不能存银行，只能放在家里等着慢慢洗了。
衣小湖冷笑，抬手敲门。
周韦白屋子里隔音做得好，这是他从小的要求，父母再穷也不能省这个隔音装修的钱。
衣小湖进去后电钻声立刻轻了，周韦白回到电脑前工作，听着意大利美声歌曲，喝着香槟。跟这种棚户区违建的二楼小屋完全不搭，不过他们也快搬了，她看到写字台旁的“恒大御景苑”楼盘宣传册。
“韦白，东西我都带来了，监控也给你……”
周韦白把椅子转过来，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看向她的书包。
衣小湖明白了，掏出手机进行昨天的流程——让周韦白检查录音功能并关机，然后翻开书包瓤子、衣服口袋，甚至裤腿还翻到膝盖处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录音器材，才说话了。
他划看着衣小湖的监控视频记录，淡淡说：“照说这些带不带来没什么意义，毕竟你可以拷贝很多份。我只是想知道你掌握了多少东西。”
“那你看吧，全在这里，一整年的，我一点不瞒着了。”
周韦白浏览一时，最后悉数删除，甚至把衣小湖的手机格式化后才还给她。
然后往椅子上一靠：“怎么样？芳芳姐，要不要给我做助理？”
他昨晚说让她报考计算机专业，好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衣小湖笑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韦白，我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安全感寄托在你身上吗？”
“当然，我是天才，你懂得。”
“韦白，我从前也希望从别人身上获取安全感，所以讨好南骁、讨好江上，可是你看我现在，多狼狈。”
“他们能跟我比吗？他们除了有个好爹、长得壮实一点能打架，还有什么呀，这个世界脑子才是第一生产力不明白吗？对了，我老早以前就帮过你，成晶还记得吗？给咱俩造黄谣的那女的。”
衣小湖一震：“成晶的事是你干的？”
“不然呢？别人谁能在网上游刃有余地出现并不留痕迹地消失？”
衣小湖恍然大悟，初中的时候，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某女生堕胎，后证实那个女生请假旷课其实是阑尾手术，再后来网上有人说前几天说堕胎的帖子是高她们一届的成晶发的，而且说成晶在这种事情上是有案底的，小学时她到五中校园网上发衣小湖的黑料，被警察找到了学校。
那件事是事实，知道的都知道，但大家都快遗忘了，没想到时隔数年又被翻出来鞭尸，不知道的也又都知道了，初中的年龄大家已经对网络谣言和网络暴力深恶痛绝，成晶即使证明这次的帖子不是她发的，历史黑料也让她抬不起头来了，加上她又是众星捧月惯了的，突然从天之骄子变成过街老鼠难以承受，逐渐发展成严重的抑郁症，听到有人低声说话就以为是在议论她，不敢开电脑开手机，怕跳出冤枉自己的帖子，最后发展到不敢看见同学甚至不敢来上学，父母没辙，只好办了休学。
“你那样做是在帮我？”衣小湖问。
“对，当然也是在给我自己出气。”
周韦白理直气壮，他之所以被南骁甩巴掌，源头就是学校里的谣言，人们搞衣小湖就罢了，毕竟她渺小猥琐，而自己是人人崇拜的天才啊，她们怎么敢把脏水泼到我头上，简直是在挑战智商的底线。
衣小湖突然笑出声，她说：“对，韦白，你是在给你自己出气，你是在满足你扭曲的人性，而我在那件事情上是受害者，事情发生后，所有人都认为爆料成晶黑料的人是我，尤其成晶生病无法正常读书后，她的家人恨上了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田径保送被刷，就是因为成晶父母向江长城提供了小学时期的手机短信为证。”
虽然当时人们都开始使用智能机，但旧机子没扔掉压箱底的大有人在，江长城起初查不到证据不是因为其他家长手上没有，而是他们不想管闲事得罪人。只有成晶父母报着报仇的心态积极提供了上去。
她不想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实在是没有意思。
不能说当时成晶的遭遇她没有快心过，但多年过去，现在早已意兴阑珊，不论富人还是穷人，不论得意之人还是失意之人，对于老天来说其实都是渺小的，她的遭遇可悲，而成晶的结局又何尝不是被命运戏弄？
都是世间过客，争来斗去何苦来哉。
她祈祷自己的人生再也不要重复过去那些在阴影里撕扯的窘迫，希望从现在起一切光明磊落。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干最后一件坏事，她沉默一瞬，抬起眼看向周韦白——
“韦白，我没能说服南骁，咱们商量商量，看如何应对他。”
周韦白变色：“怎么回事？美人计不管用，那你跟他上床啊，给他灌迷魂汤啊！”
“我会的，你得给我时间，但最近几天你要小心，你去北京也没用，他会找到你学校的。”
“操！”一向不说脏话的周韦白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衣小湖留意到他的电脑页面是邮箱。
“韦白，给我一礼拜时间，我保证搞定南骁，不过这一礼拜你防着点，你不是有钱吗？请几个能打的跟着你，对了，那个‘三交锁’你还是再学一学吧，旁人罩着也免不了会有差池，本事在自己身上才更稳妥。”
“一礼拜！你可抓紧了。”周韦白没好气地叮嘱。
衣小湖说：“放心，我豁出去了。”
周韦白推开电脑，暴躁地去那个人形模具上练手。
衣小湖看了一会儿，说：“错了，手掌容易泄力，要用小臂的前端去击打，这处骨头没有肌肉覆盖更容易成功，而且击打的位置要准确，在这里。”
她说着伸手示范，指了指周韦白脖子处的‘人迎’和‘扶突’，说：“这里面是颈动脉窦还有迷走神经，如果对方打摆拳的时候，你来一个下潜，顺势打到他这个位置，只要用力得当，第一击他就会晕倒，如果力度不够没有晕倒，那你就顺势来个三角锁，右手扣住你的左手，搭扣住他的脑袋，然后手臂回弯，肩胛骨发力，一绞即晕。”
话毕，周韦白晕倒了。
衣小湖不确定他会晕多久，她接下来拷贝周韦白的电脑系统需要很长时间，即便把电脑装进书包带走回去操作，也要防止他醒来后远程干预，他的计算机技术不敢小觑。
于是她把刚才周韦白搜身时没在意的感冒药抠出十几粒化水给他强行灌下去。
接下去火速将开着的电脑设置为无密码无刷脸即可开锁的模式，邮箱没敢退出，害怕回头没有邮箱密码进不去。
电脑对衣小湖的意义当然不是从里面寻找U盘原件和雨夜视频，而是周韦白赚黑钱的证据。
把周韦白扶上床盖上被子伪装睡觉，然后掰开眼皮把他的手机刷脸开机，同样设置为无密码可开机模式。
周韦白做的是非法的营生，机警是必然的，昨晚她就留意到他有两部手机，大概有一部是专门作为黑色产业业务使用的，不论哪一部，她全部解锁重置，然后电脑手机统统装进自己书包。
对，还要推迟周韦白远程干预的可能性，她把台式电脑的电线和插头拔下来也塞进自己书包，这样即使周韦白要远程干预也得外出寻找网吧。
一切就绪，最后把自己的小白接上他家的电源，以便随时监控他的舒醒情况。
开门时忽然想到昨晚的一个细节，周韦白嫌弃地扔掉他母亲忘在写字台上的抹布，分明爱干净，却为何把那只GUCCI手提包放在了床底下呢？
她意识到什么，翻身迅速从床下拉出那只包，拉开一看，满满一包美金。
她二话不说拎起就走，黑钱丢了，不信他敢报警！
多少贪官因为财产来历不明落马，普通人也一样，不明来历的财产即便丢失也绝不会报警。
颠了一下，手提包太沉也不好藏，遇到周家父母也说不清楚，她于是飞快把一卷一卷的美金往自己书包里倒腾。
书包放不下，于是把袜子拉起来束住裤角，把剩下的钱一股脑灌进两条裤腿里。
电脑里是作案证据，裤腿里是作案赃款，周韦白，这下你如何洗白？
这次谁能为你顶罪？
第 58 章 / 共 60 章 本章字数：3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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