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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壮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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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同伴

  沙漠的景象不断地向后退去。

  我们坐在摇晃的车厢里,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内闪过一抹绿色!

  又一抹绿色!

  是树啊!

  还有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

  开出不远,就出现了房子!

  我们真的,已经出了那片沙漠!

  这次是真的了吧?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是房子、树、车还有人。

  是真的!终于终于从那个要命的沙漠里出来了!我开心得已经要晕过去了。反观那只小猫,不知道它是没发现我们已经出了沙漠,还是它就是这么淡定,它整个猫就是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我拍了拍它,不知道为什么,它这段路上特别安静,一直迷迷糊糊要睡觉。

  我给它指了指车窗,示意它看窗外。

  它看了一眼,又没精打采地眯着眼睛静止了。

  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离开了沙漠,为什么它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一丝丝喜悦。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比平时更压抑了。

  很快,车停下了。我们下了车,在路上走。

  它还是没什么精神。我翻垃圾桶找了些吃的,它只吃了一点点,然后静静在一边等我吃。

  余光看我吃得差不多了,它就起来了。我继续往前走,却没见它跟过来。

  我回头找它,却见它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它转过身,对我挥了挥爪,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难道这里就是它的目的地吗?它要来这里干什么?它要找什么人吗?还是要做什么事?我脑海中一时间跳过好多的念头。但最后,归于两个字,担心。

  我总觉得它之前郁郁寡欢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到达目的地、即将达成所愿的状态。

  于是,我便在它身后不远处跟着它走,看它到底要去哪儿。

  然而,它并没有迅速地奔向某个目的地,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绕回我们之前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它停下脚步,在它原来坐着的地方坐下了。

  它是在想念我吗?我心想。

  它只坐了片刻,又起身继续走。突然,它不见了。

  但我闻得到它的味道,它在附近。

  这时,我闻到了我的同类的味道,回头一看,一只狗正向着我的方向跑来。

  是来找我玩儿的吗?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同类一起玩耍了,我很想和它一起玩儿,但现在不是玩儿的时候,我要让它等我一会儿,晚点儿再跟它一起玩儿。

  我摇着尾巴向它跑去,它却只是闻了闻我,然后往前闻了闻,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压根儿就没搭理我。

  嘿,这么骄傲的吗?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刚想不理他,自己去玩儿,就发现,有一个人跟在那只狗的后面,看样子是在利用那只狗的鼻子在找什么东西。

  那个人一身黑衣,戴了个大帽子,整个脸都掩盖在帽子的阴影里。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吓人了,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吧。我在心中自我安慰。

  还没自我安慰完,我就看见那只狗停在了一扇门前,汪汪叫个不停。看来是找到了什么。

  那个人几步上前,直接破门而入。

  我在不远处墙角看着他。他进去了,我便上前几步,想到门口去看看。

  突然,我听到小猫尖锐的叫声。虽然我从来没有听见过它这样的叫声,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它的声音。

  随后,我就看见它从墙上跳了出来。

  那个人追了出来,拿出手中的套子套它,它飞快地向前跑,躲过了套子,跑了过去。

  那个人没套到它便收了手,也没追它,随手指挥了一下那只狗,然后双手抱怀,站在原地,一副看戏的悠闲模样。

  我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就向它跑去,它随即发现了是我,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但此刻也来不及说什么,它只推了我一下,表示别跟着了。

  我没理会它的暗示,继续和它一起跑。

  到岔路的地方,它假装往前跑,我便往前跑去,而它一个转身,跑到了岔路上。

  我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下没停下来,等我转到岔路上,它都没影了,还好我鼻子灵敏,循着气味追了过去。很快我就追上了它。

  它还想甩掉我,但此刻情况实在是有些危急。

  那只狗紧紧追着我们,我们除了往前跑之外,什么也顾不上了,而且,在它的敏锐嗅觉之下,我们想要躲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而我们刚刚从沙漠里出来,此刻我们的身体正是疲劳的时候,而那只狗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它的体力和耐力明显在我们之上。

  我们很快就气喘吁吁了,但它还是精力充沛。

  这是一场不可能躲得过的追赶。

  无论跑多久,无论跑到哪里,最后都就被他找到。

  那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一只小猫穷追不舍?

  难怪它出了沙漠反而郁郁寡欢,难怪它急于和我分开,原来它知道这个人会来找它。那它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它两次救我于生死之间,而它面对危难的时候却急于把我排除在外,要独自去面对。我知道它是为我好,它心里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不为自己考虑。我心里一阵难过。

  不过,好在,我现在还在它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它在一起。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死胡同。那只狗把我们堵在了墙角。

  我绷紧身体,示意它从我身上跳到墙上去,然后顺着那边的房子逃跑。

  但是它没有,它就在我身边站定,不再挣扎,准备束手就擒了。

  那个人半天才开着车悠闲地过来。

  “跑啊!接着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他缓步走来,帽子下面隐约露出了半明半暗的嘴巴,嘴角斜斜扬起,让人不寒而栗。

  小猫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手里拿了两个套子,一手一个,娴熟地把我们装在了套子里。

  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套子上有孔,呼吸勉强还可以,但也有些费劲。我想要挣脱这个套子,便用牙使劲撕咬,然而,不知道这个套子是什么材质的,无论我怎么咬也咬不开它。

  我们被粗暴地扔在了满是猫狗味道的后备箱里。

  我听到汪汪喵喵的叫声,看来这里还有别的猫狗,我们被杂乱地扔在这里,我找不到它在哪里。我也动不了,只能这样在黑暗中待着。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我心中非常恐惧,同时我也很担心它。

  这样过了很久,我们被搬下了车。搬进了一个很冷的屋子里。然后又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听到棍子破风而来的声音,随即我身上一阵疼痛。其他的猫狗也是同样的待遇。我在它们混乱的尖叫声中,判断出了它的声音。

  它的声音变得凄厉,显然是疼得厉害,我想过去找它,但我动弹不得。

  这阵混乱的棍棒持续了似乎很久,反正我的神志在第二棍子的时候,就已经不清醒了,因为那一下正好打到了我的头。

  身边、耳边还是一片混乱,而我的意识却沉寂到一片空白,无声,无色,什么都没有。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笼子里。这个笼子对我而言实在是过于狭小,我只能蜷缩着待在里面,完全动弹不得。

  我嘴巴里还是一股血腥的味道,身上也十分疼痛,但我第一反应还是环顾四周,还好,在微弱的光线中,我看到了那只小猫。

  它浑身是血,还在昏睡。

  这时,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就是那个一身黑衣,戴着个大帽子的人,另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他们径直走到一只小狗那里,黑衣人将笼子打开,把小狗随手一拎,就给拎了出来,扔在了水盆里,小狗一机灵跳了起来,那个人随手就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小狗吃痛,缩了起来。然后按着它,连抓带拍地给它洗了个澡。

  然后用吹风机给它吹干。

  这时,另一个人突然打开了灯,骤然亮起的灯晃得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只小狗被放在了灯光正下方的台子上。

  旁边有各种各样复杂的设备。我虽然看不懂,但我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非常强烈的不安。

  果然,身穿白大褂的人说:“竟然能在流速那么快的河水中存活下来,看来,你的身体构造一定有特别之处。我一定要将你身体的秘密彻底破解,然后发明一种科学的方法,将你神奇的能力应用于人类身上,让人类能够在面对湍急的河水时,能够从容面对,轻松解决,如履平地,一往无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生命的价值,比起每天摇尾乞怜,为了一点儿食物就撒娇卖萌,尊严尽失,为科学研究和人类进步贡献出你的力量是不是让你的生命更有价值了?你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将你的生命虔诚的交给科学,任何生命都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请相信我,无论最后研究能否成功,你的生命在科学史上都是重于泰山的。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开始吧。”

  这叫不多说了?长篇大论一大堆,我听得都要睡着了。总结起来,就是说现在他要用这只狗做实验。

  那么,被他抓来的所有猫狗应该都是要用来做实验的吧?

  只见那个人先用什么仪器在小狗的身上比划了半天,然后,他拿出了一把刀,照着小狗的肚子比划了一下,下一刀就要割下去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手拿刀,一手接着电话。

  电话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他突然放下刀,出去了。戴黑帽子的人也跟他一起出去了。灯光骤然关闭,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们都知道了,那个人要用我们做实验,而做实验就会将我们用那把锋利的刀划破肚子,将我们杀死。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道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该怎么办呢?

  有的狗开始反抗,咬笼子,有的猫也开始挠笼子,而有一些已经放弃了,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我也咬了几下笼子,完全没有用。

  挣扎之中,我的一只前脚卡在了下面的缝隙中,出不来了。

  我用力拔这只脚的时候,另一只前脚也卡在了里面,真是糟糕得很。更糟糕的是,我想把前脚拔出来的时候,后脚也都卡住了。怎么也拔不出来。往上是拔不出来,但往下还是可以的。我的四条腿被卡在了笼子外面,我用力站了起来。

  幸好他们为了锁住我们,用的是铁丝比较密集的笼子,我的脚正好可以卡住。

  既然有了腿,就一定能走。

  我便尝试着走出了几步。虽然扛着这个铁笼子十分沉重,但我勉强还可以走。

  我先爬到灯的开关处,把灯打开。

  它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虽然不习惯一下子成为全场的焦点。但此时还是想办法逃出去为主。

  我让它们像我一样做,有几只比较大的狗做到了。但是其他的小狗和小猫腿还是太细了,根本就卡不住,它们不能用这个办法逃跑了。

  即便其他的我不管,我一定要带它一起走。我想把它的笼子放在我的笼子上面。但是该怎么弄呢?

  我只能用嘴咬了,我咬住它笼子的边缘,使劲一拉,确实动了。但我咬笼子就不能在下面接着笼子,这时,另一只黑狗过来,帮我咬笼子。我在下面接着。

  终于,它的笼子正正好好掉在了我的笼子上。

  我向那只黑狗道了谢。

  那只黑狗像是从我这里得到了启发,它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它叫上其他几只狗去撞门。门是玻璃的。但是应该也不是普通的玻璃。

  果然,它们几个一起撞上去,那扇门连点儿划痕都没有。

  这时,我笼子上的小猫给我指了指笼子的角。我顺着它的爪子一看,确实,笼子的角是尖的,撞得应该更有力。

  我将这话告诉那几只狗,它们再次铆足了劲儿撞了上去。

  然而,也就是撞上了几个点。

  但这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再撞几次或许就撞开了。

  它们又尝试了几次,但每次只能撞出几个点,连裂痕都撞不出来。这玻璃实在是太结实了,这样撞下去,或许根本就撞不开。

  我拖着两个笼子的沉重压力,想走过去看看,但我走过去了,却忽略了笼子,笼子把桌子上的水碰倒了。我走上去,差点儿滑倒。

  看来,这不是水啊。我闻了闻,确实,这是油。

  油在地上流,流到了墙边儿上,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却不知道我身上的笼子上刮住了一根电线。我边走它边被拉扯,终于,在我走出油乎乎的地上的时候,它折了。

  落在了油里。

  噼噼啪啪。

  我听到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往前跑出几步。

  只见那火苗顺着油的轨迹蹭一下烧到了墙上。这回可好了,门没撞开,墙倒是被烧个洞。

  当然,不只是烧了个洞那么简单,能燃烧的东西沾上一点儿火苗就能迅速燃烧,火势在不断地延伸。我们必须迅速出去,否则我们就要被烧熟了。

  既然小猫小狗在笼子里动弹不得,便只能依靠我们的力量带它们逃出去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从烧出的通道出去,把它放在了外面比较安全的地方。

  它还是很虚弱,它深深看着我。

  我对它笑了笑,转身拖着沉重的笼子扑进了火里。

  里面的情况混乱,能走动的狗都在互相帮忙,一个咬小猫或小狗的笼子,一个在下面等着接着,接到之后立刻往外跑,能运出去一个算一个吧。

  我也加入它们。

  外面的小猫小狗越来越多,而此时,这里着火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众人在此围观,被这些猫狗的行为惊呆了。有人用手机录下来,发在了网络上。

  很快,有记者来了,随后,消防车来了。

  消防车采取了紧急的灭火行动。

  几个消防员不顾危险,冲进了火场里。

  我已经帮那只黑狗背上了一个笼子,它此刻正在帮我咬一个笼子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了。这时,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原来那些小猫小狗都是你们这样带出去的啊?你们真棒!我给你摞上一个,你们就出去吧,别再进来了,接下来就交个我们吧。”

  他说着就两手一搬,轻而易举地把那个笼子放在了我的笼子上。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真的好开心。

  我汪汪两声表示同意,然后和黑狗一起,冲出了火场。

  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冲出火场的样子虽然狼狈,但真的很帅!而这一幕,正好被记者按下了快门,拍在了相机里。

  安全了之后,我才觉得精疲力竭。

  我想把那只小狗的笼子卸下去,这时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帮我把它搬了下去。

  然后另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来帮我把身上的笼子打开,把我的腿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我终于从那个笼子里出来了。

  我舔了舔他们的手,对他们表示感谢。

  真是些善良的人啊!

  我感觉此时不需要逃跑了,这些人会帮助我们的!

  那只小猫的笼子也已经被打开了,它过来舔了舔我腿上被笼子卡得破皮的地方。

  我也舔了舔它头上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黑烟被风卷上太阳,却被阳光融化。人群匆忙,人影摇晃。

  不远处红色和蓝色的光闪耀着。

  黑狗也到我们身边趴下。

  它跟我说,它是从大海里游回来的。大海真的好大。它每天每天都在游,而且遇到风浪的时候还差点儿被淹死,是它的同伴牺牲自己救了它,它才回到了这里。

  谁知,没在无边的大海里死掉,却差点儿被那个人拿刀开膛破肚。

  我问它为什么要去大海?

  它说就是那两个人把它们扔进海里的,大海茫茫,它和几个同伴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游出那片大海,才能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

  那么,这只小猫便是被那两个人扔进沙漠的!当初扔进沙漠里的,应该不只是它自己,应该还有它的同伴,它应该是目睹了一个个同伴离去,即便它再努力,也没能救回它们。它只能独自上路。

  所以,它遇到我之后,一次次拼命救我。它不想再面对同伴的死去而无能为力了。遇见我的时候,它就将我视为了同伴。

  在它的心中,同伴的重量是超越生命的。

  在我心中,亦然。

  所以,无论是沙漠中,还是此刻,我们一次次在生死关头,都能一起走过来。

  那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警车,便立刻逃跑了。警察却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立刻前去追赶,最终将他们逮捕。

  调查之后,在一个地下室里发现了他们通过偷窃、抓捕流浪猫狗等各种方式抓来的很多猫狗。它们被养在这里,等到前一批试验品实验完毕,便在它们身体里装上定位的芯片,将它们送到草原、沙漠、海洋、瀑布等等极端的环境中做实验。如果能在极端环境中存活下来,就会被他们认定为有特别的能力。他们声称要破解它们身体中特别的能力,应用于人类身上,造福人类。

  所幸,这场大火将他们的荒唐的行为昭告天下。极端环境中生存下来,需要运气,需要同伴的帮助,需要顽强的意志力,并不是他们所说的特别的能力。

  而他们为了这个所谓的虚无缥缈的能力,将无数猫狗推向死亡。这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记者报道之后,网络上掀起了一波谴责的浪潮。

  这世上,还是善良的人更多的。

  当时我们几只狗英勇救出小猫小狗的行为受到了警察的关注,他们觉得我们只要经过训练,一定能成为很有用的警犬。黑狗和其他无家可归的狗都跟着警察去了。

  我拒绝了,我要去寻找我的家人。但我发自内心为它们感到高兴,它们不再是被世界遗忘,只能被推到死亡边缘的动物了,它们将会被人需要,做人类嗅觉的延伸,做出它们的贡献。它们的生命也更有价值。

  而其他的小猫小狗受到了各方动物保护者的关注,在多方努力下,它们大多数被领养,成为了有家、有家人的猫狗。少部分被动物收容所收留,等待着有人来给它们一个家。

  大家都有了安排,我的同伴小猫拒绝了别人的领养,它说我就是它的家人,它要和我一起走。

  于是,我们离开了这里,继续出发,向着主人们所在的城市继续前行,此时的我,更加坚信自己可以找到我的家,因为我变得更加坚强也更加智慧了。

第 13 章 / 共 13 章 本章字数:6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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