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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北极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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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座岛是村民们商议好的落脚地点,岛上有大片大片茂盛的森林,于是在大海与森林之间,大家盖起了一座座小木屋,建成了一个新的村子。

  小雪家就住在海边,小雪和小白每天都在海边玩儿,有时候也会帮爸爸妈妈在海岸上抓螃蟹。小白一天天长大,也慢慢开始记事了,再小一些时候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变成了斑驳的碎片,模糊不清了。

  不知不觉,小雪到了上学的年纪,爸爸妈妈送小雪去上学了,小白也想去,可爸爸妈妈却犯了难,犹豫着说:“你还小,不到上学的年纪。”

  小白信以为真,一天天盼着长大,和小雪一起去上学。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每天孤零零地在海边玩儿过家家或者抓螃蟹,爸爸妈妈却一直说他还小,不到上学的年纪。

  有一天,小雪放假了,小白兴高采烈地想拉着她去海边玩儿,可是小雪却说:“小白,你自己去玩儿吧,我和朋友约好了,去森林里探险!”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小白迫不及待地说。

  小雪面露犹豫之色,说:“不行,我的朋友都不认识你,而且,你……唉,反正你好好在家呆着,我有空再陪你玩儿。”

  小白失落地看着小雪跑远。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委屈,小雪有了新朋友就不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他要一直这样孤单了。

  他害怕孤单。

  于是他也跑出了门。

  顺着小路便进入了森林,开始的时候阳光还很明亮,越往里面走,森林越茂盛,光线越昏暗,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投下点点斑驳的光影,随风移动着,哗啦哗啦像是随时可能出没在他身边的怪兽。

  他不喜欢森林,所以,除了跟爸爸妈妈来砍柴,他很少来这里。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小雪,他有点儿着急,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林间的路高低不平,他一不小心就被绊倒了,正摔在那片光滑得像滑梯一样的草上,他一下就滑了下去。

  砰!

  撞在了树上!

  啪嗒啪嗒!什么东西像下雨一样砸在他头上,然后滚落在地。

  他随手捡起了一个。

  啪嗒!

  又一个东西砸在他头上,又从他头上跳到他手边,就在这一刹那,两只小爪子伸过来,趁他不备一把夺走了小白手里的东西,几步便蹦蹦跳跳躲到了树后面,露个眼睛看着他。

  动作十分灵敏迅速,小白惊奇地看着他,问:“你是谁?”

  对方回答:“我是松鼠。”

  小白疑惑地问:“松鼠是谁?”

  “松鼠就是我啊!我和松鼠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当然也是松鼠啊!你又是谁?”

  小白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是人类!”

  松鼠顿了一下,爆发出了激烈的笑声:“哈哈哈,你是人类!哈哈哈!”

  松鼠笑得停不下来!

  小白不解:“你笑什么?我就是人类啊!”

  松鼠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人类呢?”

  “你说你和松鼠生活在一起,所以你就是松鼠,那我和人类生活在一起,那我就是人类啊!”小白说得特别认真。

  松鼠笑累了,想了想,说:“哦,那是我说错了,我以为松鼠就是应该和松鼠在一起,人类就是应该和人类在一起,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但是很显然,你不是人类啊!”

  小白越发疑惑:“那我是谁?”

  松鼠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动物!”

  松鼠说完,抱着他的松果蹦蹦跳跳走远了,边走还边念叨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怕不是个傻子吧!”

  松鼠已经走得没影了,小白还在望着那个方向发呆。

  我不是人类?那我是谁?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答案,于是,他决定找小雪问一问。

  就在他发呆的这会儿功夫,小雪和她的朋友走了过来,原来小雪刚才出了家门还去了一趟朋友家,待了一会儿,而小白是直接就来到了森林,还走得很快,所以小雪其实在后面,这会儿才刚刚走过来,远远的看到树丛后面的小白之后,吃了一惊,她尴尬又为难地看了身边的朋友一眼,说:“小丽,咱们快点儿走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小丽说:“你不害怕啊?要是森林里真的有怪物呢?”

  小丽话音刚落,小白就闻到了小雪的气味,大步跑了过来。

  “啊!怪物!”小丽见了小白,大吼着退了几步。

  小雪见小丽把小白当成了怪物,十分尴尬,一时不知说点儿什么,还是小丽一把扯住她,把她往后面拉,说:“小丽,咱们快跑吧!”

  小白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他剧烈地摇着头,摆着手,否定道:“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可是……我是谁呢?小雪,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丽闻言,一把甩开了小雪的手,惊恐的说:“小雪,你和这个怪物认识?那你是不是也是怪物?啊!太恐怖了……”

  小丽说着撒腿就跑,跑得特别快!都没有给小雪解释的机会,可是小雪心里想:小丽就算给了她解释的机会,她又怎么解释呢?她确实认识小白啊!

  小白还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他没有弄明白小丽的反应,也没注意到小雪不太正常的表情,又问了一句:“小雪,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雪彻底被他激怒,大吼着:“你是怪物!小丽说了,你是怪物!不仅你是怪物!明天所有同学就会知道,我认识一个怪物,我也是个怪物!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让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雪发泄了一通,心里还是难过,她哭着说:“我讨厌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白慌了神,这是小雪第一次对他发火,还说讨厌他……

  他连忙追上去:“小雪,小雪,我就是想来找你玩儿,你别讨厌我……”

  小雪不理他,闷着头往前走,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不管小白说什么都完全没有反应。

  小白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在海边坐下,看着无边的海面发呆。

  我不是人类……

  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被小雪的朋友说是怪物……

  我当然不是怪物……

  可我是谁呢?

  松鼠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闪现:我和松鼠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当然也是松鼠啊!

  他想:那我应该和谁生活在一起才对呢?

  他心事重重地回家,在门口正听到小雪一个人偷偷哭泣。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进去,独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海边坐着,满脑子解不开的问题,小雪又因为他伤心了,他觉得很难过。

  第二天,小雪一直在家里磨蹭,都快迟到了还不出门,妈妈催了她好几次,最后小雪只能去上学了,但她显然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之前一提到上学,她特别高兴,但今天,她闷闷不乐的。

  小白知道,是因为他。

  所以,他得跟小雪的同学解释,他不能让小雪被别人说成是怪物。

  他悄悄跟着小雪,来到了小雪的学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学校,说是学校,其实也就是林间的一间房子而已,村里所有的小孩子都坐在这个房子里,小白在其中看到了小雪。

  小雪坐在教室正中间的位置,大家从她身边经过,都友好地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但脸上却挤不出笑容。

  她知道,小丽还没来,大家还不知道她家里有个怪物,如果大家知道了,就不会再有人跟她一起玩儿了。

  她正想着,小丽就来了,见了小雪,大惊失色:“你……怪物!你怎么还来上学?”

  小雪的眼泪流了出来,只能摇头。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们:“小丽,你说什么呢?什么怪物啊?”

  小丽说:“小雪和那个怪物认识,小雪可能也是怪物!”

  “什么?”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呢?什么怪物啊?”

  小白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他夺门而入,说:“你们不许这样说小雪,小雪不是怪物!”

  “啊!怪物!”大家看到他纷纷叫喊了起来!

  原本难以置信的同学们现在反而相信了,他们大吼着:“小雪,你认识他吗?你也跟他一样,是怪物吗?赶紧走!离开这里!”

  小雪手足无措地哭着,除了摇头否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白也懵了,他明明是来解释的,怎么好像越解释越乱了:“我不是怪物,小雪也不是怪物!”

  “你就是怪物!你长得这个样子,不是怪物是什么?”有人吼道!

  小白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他一直以来隐隐意识到了自己确实和小雪长得有点儿不一样,但他没觉得有太大的不同,为什么他长得和他们不同,他就是怪物?

  这时,一个同学扔给他一个镜子:“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小白看看小雪,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愣住了!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白白的毛,而小雪,以及其他同学身上都没有。

  他突然明白了,松鼠说得对,他真的不是个人类!

  “我不是人类,但我也不是怪物,我只是个……是个普通的动物,像松鼠一样。”小白试图向同学们解释,也是在向自己解释。

  “我们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动物!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动物!你就是怪物!”同学们说。

  小白自己也从没见过和他一样的动物,那和他一样的动物都在哪里呢?

  小雪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怪物地说着小白,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她吼道:“你们别乱说,小白不是怪物!小白是我的弟弟!”

  说着,她拉着小白往门口走。

  小白惊讶,又十分感动,小雪明明在生自己的气呢,却还是维护自己……

  他随着小雪往门外走,正遇到从门外走进来的老师,看到小白,愣了一下,似是想确定什么一样,目光探寻地看了他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又看到了哭泣的小雪,连忙问道:“小雪,你怎么了这是?”

  小雪顿时觉得委屈,哭得更厉害了:“老师,你见过和他一样的动物吗?”小雪指着小白问。

  老师诚实地摇摇头,说:“老师也没见过这种动物。”

  “你看,老师都没见过,他就是怪物!”有个同学吼道,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不是!他不是怪物!”小雪反驳。

  老师大概听明白他们在争吵什么了,于是说:“老师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动物,但在书里面看到过,他的确是一种动物。同学们,对于未知的东西,大家保持探索的精神是好的,但不能用想象去判断他们,就像你们这样说这个动物是个怪物,不就伤害了这个动物和小雪吗?”

  同学们惭愧地垂下头,说:“小白,小雪,对不起,我们不该说小白是怪物。”

  小白和小雪也没有跟他们计较,对他们说:“没关系。”

  风波平息,小雪继续在学校上课了。她让小白先回家,可小白却一直在教室外面等着。

  等到下课,老师出来了,他跑过去,问:“老师,你真的在书上看到过和我一样的动物吗?”

  老师点头,说:“是的。”

  小白急切地问:“是哪本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老师遗憾地说:“是我来这里支教之前,在家乡的图书馆看到的,我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把那本书买下来。”

  小白有些失落,但还是继续问:“那你记得其中的内容吗?和我一样的,是什么动物?”

  老师摇了摇头,说:“我记不清了。”

  小白最后问了一句:“老师,松鼠要和松鼠生活在一起,人类也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松鼠,也有那么多人类,可我,就只有我自己呢?”

  老师想了想,说:“你是不是和你的同类失散了?”

  “失散了?”

  “是啊,这世界上一定还有你的同类,只是你不小心跟他们失散了吧。”

  老师说着,离开了这里。

  小白心头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世界上还有他的同类吗?

第 3 章 / 共 9 章 本章字数:4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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