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白雪从蓝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橙色，从橙色变成了红色，极度绚烂之后，与夕阳一起，归于了昏暗。
小巴图在深可没膝的雪地里跋涉，他原本就胖胖的、矮矮的，现在穿着一身臃肿的棉衣，看上去就像个圆球在雪地里滚动。
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和他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他太饿了。
又走了很久，他走到了一条河边，河水结了冰，冰面很滑，雪落下便滑走了，堆积在河边。
天上星河如一块幽深的墨玉，点缀着大大小小碎金般的星辰；地上冰河如一条黑色的长蛇，在灰色的雪地里蜿蜒前行。
有河就可能有人，他放眼望去，果然，前面有几个蒙古包。
他悄悄地走过去，前几个蒙古包里都传出了声音，最后一个……静悄悄的。
里面没人？还是睡了？
他拉开帘子，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借着天窗投射的微弱月光，他看出床上躺着一个人。
屋里并不是很温暖，但小巴图却浑身是汗，他的鞋子冻得硬邦邦的，尽管轻轻走在地上，还是会发出哒哒的声音，他十分警惕地看着床上的人，从门口到炉子只有几步路，但他却汗流浃背。
打开锅盖，里面有两个干巴巴的馒头，但饥肠辘辘的他仿佛看到了满汉全席，连自己此时是个偷馒头的‘江洋大盗’都忘了，站在原地便吃了起来。
然而，刚吃了两口。
咔哒。
随着开关的声音，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
他吓得愣了片刻。
下一秒便决定，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然而，他刚转身，就撞在了一个又瘦弱又驼背的老奶奶身上。
跑也跑不了，他暗道：完了！
然而，老奶奶却突然伸出双臂，抱了抱他，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的馒头，问：“饿了？”说着把馒头抢走了！
“对……”
对不起三个字刚说了一个，就被老奶奶打断了，并断章取义地理解为他饿了。
“饿了，奶奶这儿有蛋糕。”
原本想要逃跑的小巴图被蛋糕二字钉在了原地，咽了两下口水。
看着老奶奶打开地窖，灵活地钻下去，像只地鼠一样，一会儿冒一下头，拿出几个苹果，一会儿冒一下头，拿出一个西瓜……
最后，老奶奶上来的时候，小小的蒙古包地上都快摆满了。
小巴图都惊呆了：“这些……给我？”
老奶奶笑着说：“是啊！都是奶奶给你留的。”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老奶奶皱起了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发脾气：“天天，你不记得奶奶了？”
小巴图一头雾水：“天天是谁？”
“天天是我的孙子啊！”
“那我是谁？”
“你是天天啊！”
小巴图大概知道了，老奶奶把他当成她孙子了，可是：“我不是啊！”
老奶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天天最喜欢吃这个蛋糕，天天，吃这个。”老奶奶把蛋糕盒子打开。
入目的，是绿色的长毛……
蛋糕早就发霉长毛了！
小巴图差点儿吐了。
“这……不能吃了！”他赶紧把盖子扣回去：“你这放了多久了。”
“多久了？”老奶奶一副思考状，但显然没想起来什么，随即，她就忘了那个话题，又兴高采烈地给小巴图切西瓜吃。
一刀下去，酸水流了出来。
西瓜都镂空了！
“这都烂成这样了！不能吃了！”小巴图赶紧把西瓜抢过来，扔进了垃圾桶。
接连拿了几样吃的，坏的坏，烂的烂，若不是看老奶奶那认真的表情，他真的以为老奶奶在戏弄他。
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奶奶能把他当成她孙子，能把好好的吃的放成这样，估计是脑子生病了！
最终他挑了点儿饼干吃了，老奶奶贴心地给他倒了奶茶，很香醇，也很温暖，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
他开始想念家里的温暖，于是，他决定不往远处走了，赶紧回家。
他起身道别，走了出去。
老奶奶眼中流露出失落，但表情却依旧慈祥：“天天又要去上学了？没事儿，不用惦记家里，奶奶在家可好了！放假了再回来！奶奶等着你啊！”
小巴图心里突然一阵难过，走到冰河，他回头一看，蒙古包的帘子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是那么柔和而温暖，灯光勾勒着老奶奶静静矗立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之间，是那么渺小而孤独。
他烦躁地加快了脚步，他最讨厌的，就是离别！
可又走出一段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惊呆了！
蒙古包掀开的帘子里，透出了火光！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回奔。
火已经从火炉烧到了蒙古包的毛毡上，老奶奶正拿着笤帚拍火苗，一个用力，差点儿一头栽在火里，被小巴图及时抓住了。
他赶紧扶老奶奶坐下：“你歇会儿，我来！”
他拎起水桶，把水往上面一倒，火势小了一些。
老奶奶真诚地夸奖道：“天天真聪明！什么都会做！”
小巴图无语，这不是常识吗？用水可以灭火……她怎么这都不知道？也是，她要是知道常识，也不会突然就弄着火了！
他顾不得其他，拎着桶到外面装了一桶雪回来，倒在炉子旁边，火彻底熄灭了，但浓烟还是呛得人咳嗽。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火炉的盖子没盖好，火炉上面是一条晾衣绳，现在已经被烧断了，垂在一边，原本挂在上面的衣服都在地上，烧的乱七八糟了。
所以，这应该是因为老奶奶忘了盖好火炉的盖子，火苗蹿上来，点着了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导致的着火。
他再次觉得，这老奶奶脑子一定是生病了！
再抬眼看‘生病’的老奶奶，只见她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一个手指从下摆刚烧的小洞里穿了出来，嘟着嘴，像个生气的小孩子……这种情形，越发坚定了巴图的想法。
“奶奶？”小巴图试着叫了一声。
谁知，她突然抬起头，瞬间变了脸，笑呵呵地说：“天天回来啦！饿了吗？奶奶给你留了好吃的！”
说着，她又要下地窖。
“我吃过了！我不饿！”小巴图连忙把她拉回来。
她看了看外面：“呀！天黑了，该睡觉了吧！”
说着，她又翻箱倒柜，拿出一床很干净的被褥铺好：“天天，被子一点儿都不潮，我经常拿出去晒。”
小巴图有点儿犹豫，他想回家啊！
可是，他看了看满地狼藉，还是决定陪她一晚上吧，正好自己走了很远的路，也累了，于是点头应了声：“好。”
躺在被窝里，小巴图闻到这被子上有着花香味洗衣液的味道，他联想到了阳光下的花海，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就在这美好而温暖的想象中，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小巴图整装待发，准备回家！
他一看老奶奶，发现她也整装待发。
他不由得问：“你去哪儿啊？”
“去捡牛粪！”
小巴图吃惊：“你去哪儿捡牛粪啊！”
“去外面啊！天天乖乖在家做作业，奶奶一会儿就回来啊！”说着，她就走了！
小巴图觉得，以老奶奶生病的脑子，她很有可能走丢了啊！
他只好跟了过去。
雪这么厚，小巴图觉得根本就没有可能捡到牛粪，刚想劝她回去吧，就看见了一个牛群。
就很神奇……
放牛的大叔跟老奶奶打招呼：“又来捡牛粪了？”
老奶奶说：“是啊！得烧火啊！不烧火可冷呢！牛粪可是个好东西啊！用牛粪做饭最快了！”
额……小巴图明白她的意思，但这么一说，突然就没有食欲了呢！
老奶奶还在唠叨：“你是个好心人啊！这牛粪本来应该是你捡回家烧火的，每次看到我了，你都让给我，谢谢你了啊！”
大叔说：“别这么说，我家这么多牛，烧火早就够用了，就是多积攒些。你比我需要，你就捡了，赶紧回家吧，天儿太冷了！”
牛粪都冻成了坨，很快老奶奶就装了一大一小两个筐，她背着大筐，小巴图自觉地背起了小筐，二人满载而归。
“奶奶，你怎么知道这儿有牛群？”小巴图觉得她一定是根据什么痕迹、什么特征才找到这里来的。虽然很神奇，但一定有迹可循！
“他家总在这儿放牛啊！”
“啊？就这？”
“对啊，咱家旁边那几家，基本上都在这一片儿放牛，见了我也都愿意让我捡走点儿牛粪，都是好心人！”
这里民风淳朴、大家乐于助人，这个他知道，但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吗？说好的神奇呢？
一大一小两个人背着一大一小两个筐，在雪地里留下了两串脚印。
“奶奶，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小巴图问。
“我和天天住在这里啊！但是天天到了上学的年纪，去镇上上学了，每年放假他都会回来。”
小巴图说：“天天可真是个黑心白眼狼！”
奶奶一皱眉：“你怎么这么说天天呢？天天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孩子了！从小他就跟着我，我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我蒸馒头，他也学着蒸馒头，我包粽子，他也学着包粽子，我挖地种菜，他也学着挖地种菜，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小巴图打断了她的回忆，说：“可他不还是走了吗？”
“他走出去是为了上学啊！小孩子怎么能不上学呢？他得学文化、学道理，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啊！他健康快乐地成长，我就高兴了。”
“他不还是抛弃你了吗？”小巴图气愤地说。
“怎么是抛弃呢？就算是亲人，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一起啊。”
“那凭什么叫亲人？”
“什么都不凭还对你好的人，就是亲人！亲情是不会因为距离、误会、矛盾而改变的！”
小巴图似懂非懂，心里闷闷的，也没再说话。
他预料的走丢这种事，并没有发生，二人回到了蒙古包。老奶奶忘了刚才的对话，兴致勃勃就要给他做手把肉吃，亏得他眼尖，发现了老奶奶捡完牛粪没洗手……
“天天，吃肉。天天喜欢吃白肉！来，吃白肉！”老奶奶边唠叨着，边把几块肥肉放在了小巴图盘子里。
小巴图说：“天天虽然是个黑心白眼狼，但他和我的口味倒是一致。”
老奶奶不乐意了：“天天不是狼！你不许说天天是狼！”说着，把他的盘子拿走了，大有不给他吃了的架势。
小巴图咽了咽口水：“奶奶，我饿了。”
奶奶顿时又忘了刚才的对话，赶紧把盘子放他面前，然后又给他夹了几块肥肉：“天天，多吃点儿。你这么瘦……”说着，看了一眼小巴图，发现自家孙子几个月不见，胖了许多，矮了许多，不过她转眼就忘了：“多吃点儿。”
小巴图也不客气，顶着天天的名头蹭吃蹭喝，然后吃饱了还要骂天天几句：“天天真是个黑心白眼狼，你对他这么好，他还抛弃你！”
老奶奶又生气了：“天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会干了，还怕我累着，什么都跟我抢着干！你看看你！就知道吃！”
就知道吃的小巴图表示不服：“我也会！”
说着去洗碗了。
洗着洗着，看到老奶奶悠闲地坐在火炉旁，打开一个唱戏机，开始听唱戏。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呢……
他现在不想回家了，大概是因为觉得和老奶奶同病相怜。他决定让老奶奶看清她孙子的‘真面目’。
他趁老奶奶午睡，拿起她的老年机，走出帐篷，打通了天天的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奶奶，怎么了？”
瞧瞧，瞧瞧这冷淡的声音，一听就是个黑心白眼狼。
小巴图捏着嗓子大吼：“我是你家邻居，你奶奶！你奶奶家着火啦！”
“什么？”
瞧瞧，都着火了，他都不关心他奶奶怎么样，真是个黑心白眼狼。
“火扑灭了。”
他听到那边松了口气，随即他说：“可是你奶奶晕倒了！”
“什么？”
瞧瞧，都说了晕倒了，他还不赶紧回来，真是个黑心白眼狼。
滴滴滴……
瞧瞧，话都没说明白，就挂了电话，真是个黑心白眼狼。
回到屋里，他就打算告诉奶奶电话内容，但见奶奶睡得正香，他便决定等奶奶醒了再说。谁知他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迷迷糊糊间，好像在做梦。
“奶奶！奶奶你没事儿吧！”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没事儿啊，天天，你回来啦！你放假了？诶？那是你爸吗？诶？还有你妈？你们怎么突然都回来了？”
大概是离得稍远的天天爸爸回答的，小巴图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儿，没听清，但他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呢！
门帘掀开，冷气袭来，小巴图缓缓睁开眼睛，正与四双眼睛来了个‘十’目相对。
他吓得直接从床上蹦到了地上。
“奶奶，他是谁？”
“妈，他是谁？”
天天一家三口齐齐问道。
然而，奶奶看看天天，又看看小巴图，陷入了深深的疑惑：“怎么有两个天天？”
一家三口惊呆，天天妈妈说：“妈，你说什么呢？这是天天啊！那个是谁啊？”
奶奶也疑惑：“哦，这个是天天，那那个是谁啊？”
说完，她扭头就忘了，看着天天一笑：“呀！天天回来了！天天都长这么高了！天天，等着，奶奶给你拿蛋糕吃！”
说着她就钻进了地窖，又开始像地鼠一样往上面倒腾东西。
天天爸爸妈妈刚想过去帮忙，就听天天说：“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是不是？你到底是谁？在我奶奶这儿干什么？”
天天爸爸妈妈也看向小巴图。
小巴图有点儿慌：“我……我是……我不是……”
吞吞吐吐半天说不清楚，这时，蒙古包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进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小巴图的父母。
小巴图见了父母，撒腿就想跑！
却被巴图爸爸一把扯住：“你长了本事了！离家出走！”
巴图妈妈在一边劝：“你轻点儿，你吓着孩子了！”
孩子没被吓到，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放开我！别管我！”
可巴图爸爸怕他一松手，巴图又跑了，便抓得更紧，这一幕正落在刚刚从地窖里冒出头来的老奶奶眼中，她窜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魁梧的巴图爸爸……把自己撞了个跟头。
“奶奶！”
“奶奶！”
两声奶奶齐齐发出，小巴图和天天同时跑了过去，扶起了奶奶。
“诶，我怎么摔倒了？”奶奶说着，看了看天天，又看了看小巴图，疑惑：“诶，怎么两个天天？”
这次，小巴图认真地说：“奶奶，我不是天天，我是小巴图。”
“小巴图？”她垂下头，难过起来：“我怎么会把天天认错了呢？怎么会把小巴图认成天天呢？天天是我的孙子！小巴图不是！”
天天看着满地的吃的，看着明显是生病了的奶奶，忍不住抱住奶奶哭了：“奶奶，奶奶我明白，你把他认成我，只是因为你想我，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儿回来看你的。我早点儿回来看你，你就不会这样了。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奶奶拍着天天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天天不哭了，天天乖，天天吃糖糖。”说着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已经融化得揭不开糖纸的糖。
天天把糖拿在手里，更是泣不成声。
小巴图看着，红了眼眶，心里竟有些羡慕。
可他只是个打着她孙子的幌子蹭吃蹭喝的小贼，终究是假的，他还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也哭了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一屋子家长头都大了。
小巴图的妈妈过来哄他：“怎么哭了？刚才爸爸弄疼了是吗？”
妈妈的温柔顿时令他觉得更加委屈，他哭得更厉害了：“你们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妈妈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着：“怎么会呢？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们都不回来看我了！你们把我扔在姑姑家多少年了？你们不要我了！”短短几句话，哭诉着他这些年作为留守儿童的孤独和痛苦。在他很小的时候，他都记不清是几岁的时候了，爸爸妈妈就离开草原，去镇上工作了，有记忆的这些年，他只记得自己站在门口目送爸爸妈妈离开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就和昨天晚上看到的老奶奶的身影一模一样，渺小而孤独。
而造成他昨天离家出走的导火索是，他父母几天前就答应了回来看他，可一直拖，一直拖，昨天电话里又说再等几天，他觉得爸爸妈妈真的抛弃他了，他也不稀罕留在姑姑家，他自己走，自己生活！他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妈妈抱着他哭：“没有！怎么会不要你呢！”
还是爸爸保持着冷静，扯开母子二人，对小巴图说：“男子汉，哭什么哭？我们这几天没回来，是因为在忙着给你找学校，让你到镇上去上学！”
小巴图止住了哭声，瞪圆了大眼睛看看爸爸，爸爸表情很认真，又看看妈妈，妈妈点了点头。
他吸了吸鼻子，问：“真的吗？我到镇上跟你们住一起？”
“那你想住哪儿？别人谁家要你？”
爸爸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好，但小巴图却像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一般，开心得飘飘然。
天天一家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听出来了，小巴图只是离家出走，偶然来到了这里，至于那通电话，他们刚看到天天奶奶的时候是生气的，觉得小巴图在搞恶作剧，但看到天天奶奶忘事忘得这么厉害，突然很庆幸，他们如果不回来，保不齐老人家真的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可就晚了，于是他们便将小巴图一家当成客人对待。
正好小巴图的爸爸是个医生，他给老奶奶做了个初步的检查，说：“她大概率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而且忘事已经很严重了，不适合独自一个人生活了。”
“那咱们把奶奶接回家吧！”天天说。
天天爸爸妈妈点头：“好，奶奶把天天养大，天天以后要好好照顾奶奶，知道吗？”
天天重重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当晚，一行人坐着天天爸爸的客车离开了草原，奶奶和天天坐在一排，拉着手，说着天天小时候的事情。
小巴图坐在最后面那排中间的位置，爸爸坐在他左边，妈妈坐在他右边，他的小脑袋随着车辆地摇晃左摇右摆，一会儿靠在爸爸肩上，一会儿靠在妈妈肩上。
他突然明白了老奶奶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不凭还对你好的人，就是亲人！亲情是不会因为距离、误会、矛盾而改变的。
第 10 章 / 共 14 章 本章字数：6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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