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骁出发去柳临前,先去安顿了一下光头三。
他把光头三藏在城南的一个钉子户房屋里,周边住户东倒西塌拆完了,只余这座老屋孤零零立在废墟中,打死江上也不会想到来这种地方寻人。
光头三正在忙着打游戏,见他进来喊了声哥便顾不上再招呼了。
这家伙嘴上哥长哥短,实际上压根儿不把小他好几岁的南骁放眼里。
南骁劈手合上电脑,说:“别玩了,我跟你说几句话。”
光头三悻悻然丢开游戏手柄,拉过地上的小板凳坐了。
南骁老调重弹地嘱咐他不要出门不要随便和人通电话,他前几天给他换了新的手机卡,叮嘱只能和他联络不能打给其他人。
这些光头三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自己也说烦了。
“总之给老子老实呆着!我去柳临一趟,这次差不多能把二解救出来。”
他没透漏周韦白的事情,只提了救二这一茬。
他笃定衣小湖到柳临是跟周韦白有关,那么找着周家就基本算是找着衣小湖了,没猜错的话,衣小湖就在周家附近。
而衣小湖知道江上的住处,哪怕二已经被江上转移了,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任他江上多聪明,也想不到自己如此计划缜密。南骁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光头三听说找二眼睛一亮:“哥这事儿何必你出马,你不马上高考么,我去找。”
他啪啪拍着胸脯说:“你安心考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
南骁嗤之以鼻:“你特么的专业是偷吧。”
光头三搔搔头说:“说起偷,最近手头紧,虽然不出门,但手机流量快用完了,不打游戏我坐不住,哥你看这经费嘿嘿……”
南骁前几天为了买手机就已穷凑到极致,眼下哪有钱,抠抠搜搜掏出一百块,交到光头三手上时说:
“不许溜出去干你那三只手的勾当,江上那件事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塞那袋白粉,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光头三捏住钱拽了一下没抽动,涎着脸笑道:“南锅你就放心吧,保证不偷不抢,规规矩矩的。”
那副二流子相让南骁泄了气。
光头三虽然对谁都称哥,但年龄比他们大很多,滑头一个,并非不小心失足而变坏,而是天生的坏种。于他有用的人,他哪怕比对方大十岁也能哥长哥短叫出口,于他无用的人他正眼都不会瞧。
二年纪小,被他的油嘴忽悠住了,竟然对他颇为倚重,而南骁去年也太过冲动,没问忙不忙就对二委以重任,谁知道二当时不在市区但又不愿驳他面子,于是打电话委派了光头三。
而光头三阴损惯了,一出手就是小姐加白粉。
如果不是光头三,而是二亲自办那件事,招数不会那么损,他们也就不会这么被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要出发。
破墙上有块镜子,正巧照见他头脸上的纱布,这样子怎么见衣小湖呢,于是上手去拆。
光头三见他不顺手,揣起那一百块上来帮忙。
拆完一看,南骁呆住了,日了狗了,还肿得跟锅盔似的。
咬牙切齿把江上骂了一百遍,说:“缠回去缠回去。”
光头三不解:“为啥又缠回去?”
南骁说:“太丑了,没法见女神。”
光头三嘟囔:“这是缠不缠的事嘛,这不是脸的事嘛。”
南骁骂骂咧咧:“爷这张脸,比那姓江的也不差什么!”
他五官立挺,薄唇细眼,加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颇有些花花公子的风流味,他妈以前还说他长得像言情剧里的多情男二,哪知道审美不同了,这几年国剧盛行,尽是些朗眉剑目周正端庄的男星,他这样的成了溜子混混,连男二也混不上了。
南骁挠了挠包得乱七八糟的脑袋,看着光头三又是一阵来气。
比不过江上就算了,连你也好意思指摘老子长相!
裹着纱布往柳临去了,柳临是个地级市,距离忻府两百多公里,南骁中午到达的,落地先办了一张当地手机卡,然后拿出写着周韦白父亲电话的纸条,用新号打了过去。
“喂,快递,地址是不是写错了?槐树街没有11号啊。”
电话那边的男人问老婆:“你又买东西了?”
老婆说:“最近没买啊,想不起来了,问问是啥?”
南骁说:“是个苹果电脑。”
对方没声了,听得出是捂住了手机听筒。
明知不是自己家买的东西,却没有一口回绝,接下来肯定要按着南骁预估的来了。
果然,男人报上了家庭住址。
最后还补了一句:“是古北西街,不是东街,小哥大概几点能到。”
“等着吧,送完槐树街的就过去。”
南骁打车来到古北西街,前前后后绕了三四圈,拿着衣小湖的打印照片,跟好几户人家打听,都说没见过,难道衣小湖不住周家附近?
询问到夜幕降临累得腿都发麻了,他只好又回到原点——周家住宅的对面。
之所以一下午都没来跟周家打听衣小湖,是怕搅了衣小湖的局,虽然他不知道衣小湖到底在做什么,但不论做什么局肯定都是瞒着周家的。
此时他在想:要不要赌一把,索性就跟周家去问呢?
拿不定主意,他蹲到马路牙上一边抽烟解乏、一边盯着周家的门脸儿琢磨。
忽然发现不大对劲,不是说周家做旧家电回收买卖吗?再改行也不能这么跨度大吧。门脸的招牌大喇喇——纸货殡葬一条龙服务。
恰这时电话响了,接起一看正是‘周父’打来的,对方以为真有一台苹果电脑送来,这一整天已经打了好几回电话了,他一个都没接,现在由于产生了疑惑,接了。
对方煞有介事地质问:“喂,货呢?”
“什么货?”
“苹果电脑啊。”
“是古北西街76号?”
“对,柳三殡葬一条龙。”
南骁炸了:“你特么早上怎么不跟我说是殡葬门市?”
“我说了呀,我说两遍哩。”
操,好像确实说来着,南骁当时心思都在地址上,没在意。
心头火起,腿也酸得似乎更厉害。
他咬牙启齿道:“那怎么不告诉我你姓柳?”
“你也没问呀。”
“姓周的呢?”
“哪个姓周的,这儿没姓周的。”
“这个手机号谁的?”
“我的呀,上礼拜刚办的,唉我就说到底送来送不来吧!怎么这么费机八劲哩!”
南骁说:“你等着!”
弹掉烟头,绕过一辆辆开着大灯的轿车,直奔对面殡葬铺。
“你是柳三?” “是,你是谁?”
“你买苹果电脑了?”
“啊,嗯,买了,你是快递小……”
劈脸一耳光!
同时一记窝心脚!噗嗤一声飞进了后面纸货花圈里。
南骁把一天的火气全喊了出来:“买你大爷的苹果电脑!再买不买了?”
老男人连连躲闪:“不买了不买了不买了!”
南骁又补了一脚二巴掌才从他身上下来,扬长而去。
夜灯初起,腿酸脚疼,隔壁蛋糕大减价的喇叭喊得人火大,南骁现在恨不得赶回忻府把那个给他抄错电话的人揍成馅饼。
第 47 章 / 共 60 章 本章字数:2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