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骁吹了一阵夜风,冷静了片刻,给一个哥们儿打电话,让立刻马上去水口街,再找几家人问电话。
对方帮他问了好几家,报的电话和他昨天拿到的一模一样。
“南哥,有几个人说这号好像不用了,半年前打就说是空号了。”
无疑是前主人注销了,空号数月后,移动公司重新放出号来被柳三办了。
南骁白折腾一趟,第二天漫无目的地又找了一天,毫无收获。
班群里的高考倒计时让他心烦,但心烦也不能不当回事,本来就跟衣小湖成绩差距老大,要是连高考都不参加直接上个职业专科,跟衣小湖还有什么可能性!高考他是一定得考啊。
没辙,于是打道回府。
·
江上也在盯着高考倒计时,倒不是关注考试,而是他计划高考那天利用杨伟展开行动。
马上快到了,他严阵以待的同时,也在纠结另一件事情——南骁的手机前几天解锁了,微信和QQ均退出,但录音软件上有几条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南骁冒充警察和衣小湖继母、以及金钥匙老板的谈话内容。
谈话围绕辛建成的意外身亡进行,边二百以及金钥匙老板听不出南骁的真实用意,但江上不同,当他听到辛建成出事是在三月二十六日夜十点左右时,就吃了一惊,因为他和南骁一样,也对衣小湖之前的生活轨迹了如指掌。
心里冒出那句“十点左右辛建成出事时,衣小湖在哪?”时,他也同时意识到南骁之所以调查,是在怀疑衣小湖杀了她爸。
蠢货!
他暗骂了一句。
他虽然也疑惑,但他绝不相信衣小湖会杀人。
南骁和他的差距就在这上面,南骁只看到衣小湖的狡黠,却不知道她内在的底线。
看来自己更没必要把南骁当成对手了,丫不配。
腹诽之后思维又回到衣小湖身上,去年三月二十六日十点左右辛建成出事前,他确信衣小湖也像往常一样跟随在他爸身后,那么那天发生了什么?
难道衣小湖离开忻府不是因为招嫖案,也不是为了躲避他?
她心里藏着多重的包袱?为什么不求助于他?
他完全想不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衣小湖不仅不想求助于他,而且还想牢牢捂紧她的秘密不被任何人发现。
也许是有苦难言、也许是不体面,那他应该假装若无其事,还是主动戳破以便提供帮助?
其实他知道,帮忙有时候是会给人带来难堪的,因为对于某些当事人来说,有些秘密永远尘封才是最好的状态。
所以思之再三,他决定再观望观望。
·
高考倒计时四天,七中停课了,目的是让学生们能够放松下来应考.
但衣小湖哪能放松,她依旧五点便起床学习了。
拿出书本的同时,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打开放在了文具袋旁,这是一年来的习惯,每天一睁眼,就立刻打开监控视频,随时观察周家院子里的情况。
这段时间周韦白的父母有点奇怪,两口子忽然热衷于穿戴,男的穿上了行政夹克,女的穿上了真丝欧根纱对襟福寿袍。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好像在视察废品。
从前印象中这两口子永远是那套背上写着‘固特异轮胎’字样的灰蓝色布褂,洗了穿穿了洗,仿佛没有第二件,头上戴着帽子、胳膊上戴着袖套,天天在院子里归类废品。
现在这种转变太突然了,是赚到大钱了?
仔细回想,他家的灶台似乎也用得少了。
当地城乡结合部没有通燃气,依然是传统的煤炭烧饭,一到了做饭的点儿,每家每户都炊烟袅袅,周韦白的父母是勤快人,一日三餐很有规律。
但最近烟囱冒烟的时候很少,推测是顿顿都在下馆子。
衣小湖纳闷,一个收废品的家庭,就算捎带手倒腾一些电线电缆水井盖子,又能赚多少钱呢?
正琢磨着,只见视频里出现了人影,是周韦白妈妈从屋里出来了,端着一只黄澄澄的铜火锅,看样子是要吃涮羊肉了。
想到涮羊肉,衣小湖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平时这个时间,江上已经把早餐拎到教室了。
江上最近温柔的不像话,不仅不再追问招嫖案真相了,还一日四顿饭,餐餐不重样地投喂她,都给她养成吃饭的生物钟了,到这个时间就饿了。
她起身打算下一包方便面,端起小铝锅出去打水。
还没走进水房,就听见了江上的声音。
“阿姨,衣小湖是住这里吗?我是她男朋友。”
衣小湖一愣,什么鬼,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住这里?
她快步上楼,只听房东太太说,“小衣的男朋友啊,她在负一层9号。”
江上说:“不是要高考了吗,我来给她送饭,哎给小朋友一盒果盘。”
衣小湖跑上来时,房东太太已经满脸堆笑稀罕得不得了。
“啊哟你们考试费脑子要多吃,我们这俩皮蛋快别理会,你多大啦?也是七中的吗?哎小衣上来了,你男朋友来啦,啊哟咋恁帅呀。”
江上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阳光大男孩一枚,站在灰突突的走廊里,依然非常耀眼.
他亲切自然地帮两个小朋友拆开保鲜膜,插上水果签,简直把房东太太暖化了。
“小衣,姨可白活了,男人跟土坷垃似的。”
衣小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问江上:“你怎么过来了?”
“送饭啊。”江上说,随即对房东太太道,“平时我都送学校的,今天放假,打扰阿姨了。”
“打扰啥呀!多来哈。”
衣小湖明白了,江上这是故意跟房东太太寒暄,过了明路,以后再来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不对。谈什么以后,他难道不觉得高考之后我就不应该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转念又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房租不到期,多住几天也没问题吧。
他俩在房东太太垂涎的目光下离开了,在楼梯的拐弯处她看见房东太太已经撕吧了一张面膜往脸上贴。
衣小湖拧了一把江上,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江上说:“你知道。”
衣小湖服了,重重掐了他一把。
江上捉过她的手,像第一次恋爱那样,一大一小两只手和谐地叠在了一起。
衣小湖有些心动,有些装假,非常矛盾,江上的气息是那样的柔和,让她不由得想要放下心防、想要假戏真做。
“别再做饭了,马上就要考了,你赶快复习好吧。”
江上说:“又不是我做,家里请了个保姆。”
楼道窄,两人手牵手挨挨挤挤地进屋了,像极了一对唧唧咕咕的小情侣。
这天直到中午江上才走的,为的是回去取午饭。饭后俩人挤在一起复习,互相考题,答对了要给一个亲亲奖励,一下午脸红心跳,竟也效率很高。
衣小湖万没想到这么馨甜的气氛之下会出问题。
事情出在傍晚,江上回去取晚饭了,她正在做卷子,忽然灯灭了。
她最怕停电,因为停电就意味着后窗上的监控要停止工作。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检查一遍,并非电灯的问题,于是出去询问房东,得知是楼下有租客使用大功率电炉烧坏了线路,明天才能修好,今晚怕是要摸黑了。
她有点着急,监视不能停。
距离上次周家走废品已经两个月了,按他们以往的频率来看,再次走货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上次被江上“半夜开会”错过了,这次决不可再错过。
她连忙出去找卖电气设备的店铺,走了三条街才找到匹配的小发电器,正要返回时房东打来了电话。
“小衣,你在哪?多久能回来?”
“大概半个钟头,叔怎么了?”
电话那边十分嘈杂,似乎所有租户都在走廊里。房东说刚才一楼二楼出现了焦糊味,怕是电路里边失火了,得一家一家地进去检查。
“你要得半个钟头的话,我等不了,要不这样,你贵重物品应该也不在明面上放着,我就先撬锁了,让你隔壁的小刘和小周看着。”
撬锁检查?衣小湖大惊,线路都是从后墙穿过来的,一定会动那些方便面箱子,而箱子后面的窗户上隐蔽着监控。
而更糟糕的是下一秒房东忽然喊了一声:“哎你男朋友来了,那太好了,小周小刘你们不用了,叫他弄吧。”
衣小湖着了急,在这边喊着:“叔别开门,等我回去的。”
但房东那边显然忙得焦头烂额,手机通着,声音却很远,八成是已经顾不上挂机放进口袋了。
衣小湖拔腿便跑。
同时拨打江上电话,江上大概是正忙着撬锁和检查,迟迟未接。
过一时他返回了电话:“小湖你上哪了。”
衣小湖开口便是:“你别进去,等我回……”
江上听出了不对,她太着急了,好像屋里有什么秘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打断她:“已经检查完了,不是咱家这儿的问题。”
衣小湖慌乱了一秒,随即镇定下来,说:“哦,那就好。你怎么又返回去了?”
“我忘记带保温饭盒了。你这里没电,挺黑的,你怕不怕,要不我等你?”
衣小湖拒绝了,并说自己想回去趁没电早点休息,最近太累了,让他不要来送饭了。
第 48 章 / 共 60 章 本章字数:3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