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骁睡不着,不住地给二打电话。
没关机,也没接通,不知道那个二货又搞什么鬼,说好的去打探衣小湖消息,结果电话里东拉西扯说不到重点就算了,现在还玩失联,简直是猪队友一个。
南骁后悔自己没有亲自去柳临,后悔完又犯起了嘀咕,二虽没脑子但肯听话,按说不会无故失联,除非……手机已经落到别人手上了。
二失联前是和衣小湖在一起的,依他那种脑筋还不被衣小湖玩得团团转?手机八成已经在衣小湖那儿了!
南骁再次点开微信,输入框里的话删了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条:「你告诉她,江捷是U盘鬼。」
要发出去,又顿住了,在肯定句里加了一个不太肯定的词“可能。”
「江捷可能是U盘鬼」
可能……他头疼地抓了抓脑袋,话还是别说太满,这一年来他误打误撞多少回了,没一回对的,这次虽然预感是找准了,但谁知道呢。
·
此时此刻,远在柳临的衣小湖也辗转反侧睡不着。
杨伟哪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没法不恐慌,事实上,她和杨伟并不是同伙,在出事之前她甚至不认识杨伟。
但那天就是那么阴差阳错,证据交织,她被动卷入了旋涡,无法抽身。
眼下杨伟的动作关系着南骁的行动,若她和他们只是有共同秘密也罢,她大可以如实向南骁说明情况。
偏偏她背负着更棘手的隐秘,不能被他人察觉。
而杨伟突然失踪,无疑让局面更加复杂,她还没有彻底稳住江上,若此时南骁寻着杨伟踪迹来柳临,乱上加乱,自己的秘密怕是要败露。
想到此,她的眼睛不由得看向粉帘子后面。然后拿起手机,点开监控APP,画面里的院子静悄悄的,偶尔有蚊虫飞过,也被监控实时记录下来了。
整整一年,她搜集到了某些证据,只等暑假周韦白回来,再握住重量级的证据就更保险了。她来柳临时给自己规划的时间是一年,也就是暑假之后收官,现在算算,很快就到了,正是关键时期,她实在无力应付来自江上和南骁的双重危机。
想到此,她不知不觉又从枕下摸出了杨伟的那两部手机。
手机一开,南骁的微信哗哗冒出,嗡嗡的震动声让衣小湖心慌。
直到手机停下震动,她才鼓起勇气点开了微信,看到南骁发的最后一句消息:「江捷可能是U盘鬼」。
她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江捷,不是u盘鬼。
但她不打算和南骁通气。
如果南骁能一直困在错误的方向里打转,就会被锁定在错误的线索上无暇分身。
而且看微信的语气,他没打算来柳临寻找杨伟。
也是,杨伟小混混一个,泥鳅一样滑溜,就算一时失联,又能出得了什么大事。
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但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刷题。
刚刷了一道题,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了江上。
今天如果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杨伟打断,她是要探究江上家到底有没有监控的。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人有种过了好几天的错觉,事实上从昨夜喝酒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天一夜的光景。
今早她五点半就跑去江上家敲门。
想赶在他醒来前看看客厅里是否有监控。
如果有,就得在江上查看监控前想办法删除。
不管是偷、是抢、还是一壶开水泼到江上手机上,总之决不能让江上看到监控。
不止因为自己情难自禁扒他裤子,最危险的是她问了他敏感问题。
最要命的是,问得多深、多直白,她完全不确定了,那杯掺了白酒的苏打水不是盖的。
清晨五点半,她站在江上门口足足敲了十分钟无人应门,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早上第一个课间她又跑去敲门,依然无人应。
第二个课间、第三个课间……这一天只要逮着机会她就跑去敲门。
可一直无人应,反而她陀螺一样反复跑出跑进被班主任逮住说教了半天。
傍晚终于打通了电话,江上态度和顺,她试探说:“你在家吗,我……”
话没说完江上便说不在家。“在新建路买东西呢。”
“哎我也在新建路,你在哪家店?”有没有监控不需非到家里看,手机上就有APP。
她蹲身紧了紧鞋带,初中时她是田径队成员,跑起来飞快,预计二十分钟就能赶到新建路。
“你在新建路?你不上自习?”江上问。
她说:“头晕,跟老师请假了。”
江上闻言,体贴地说:“那你先回家吧,我去家找你。”
她的出租屋距离新建路很近,也好,如果手机上发现监控APP,就得尽快骗到账号和密码删除。江上岂是好骗的,免不了要用到激将计、苦肉计、瓮中捉鳖计等等,所以,在大街上恐怕施展不开,不如在家方便。
于是她飞奔回家了,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在厕所遇见杨伟。
然后跟杨伟又周旋了一番,周旋到最后还把人搞丢了。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的一天,老天这是要累死自己啊。
砰砰砰,她泄愤一样把自己脑袋在题海上重重磕了三下。
·
时间已是十二点半,江上还没睡,手机在窗台上正播放着警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忽然被进来的电话打断了。
拿过来一看是衣小湖打来的,这才想起傍晚放了衣小湖鸽子。
“小湖,我傍晚突发急事被绊住了,害你白等一趟。”
“江上,我傍晚头晕出去买药,害你白跑一趟。”
二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沉默。
片刻后,江上开口:“头晕好点了吗?”
“我没事,”衣小湖敷衍道,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老毛病,不是因为喝酒才晕的。”
江上沉默了,确实是他为了套话提议二人喝酒的,但是!最后结果和他的预想出入很大,最后被灌醉了的人,是他!
呵。
“对了。”衣小湖无形中出击,开始试探,“我的保温杯昨儿好像落你家了,我明天过来取吧。”
“没有吧。”江上立刻道。
有没有都是没有。客厅有个杨伟,绝不能让衣小湖登门!
衣小湖则继续套:“有。好像放在你家那个监控旁边了。”
江上:“看来你是真喝醉了,我家哪有监控。”
衣小湖忽然声音变得百灵鸟一般欢快:“你家没有监……嗯落下啊,那我别处找找吧。”
江上嘴上说不用找了,我马上网购一个新的,心里想着明天一早搬家、换房、拆监控。
他住的小区紧邻七中,人在窗前走动都有可能被教学楼里的人看清高矮胖瘦,要不是衣小湖夜半来这通电话,他还真差点忽略了房子的这个私密性问题。
衣小湖说:“不早了,休息吧。”
本是简单的一句收尾,但语调太轻快了,江上莫名捕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的‘上当感’,想到昨晚被她摆了一道,冷笑说:“小湖,对不起啊,踢聋了你的耳朵。”
衣小湖一颤,心虚道:“过去的事情还提他干嘛……”
江上咬牙,衣小湖你就装吧!
衣小湖刚才的小庆幸瞬间烟消云散,昨晚情急,临时性地度过了危机,但江上岂是好糊弄的?
“不早了,头晕一整天,我得早点睡了。”
她说罢匆匆挂机了,江上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她本以为耳聋事件能暂时拖延他一段时日,没想到他压根不信!
她必须提前做准备了,以防变数的发生。
这段时间,两人过招,从始至终江上占上风,这根本不是野草能够甘心的状态,换成十二三岁那些年,她早就化被动为主动打江上个落花流水了。
但她也不是过去锋芒毕露的少女了,高考在即,她又揣着个周韦白的大雷,她必须要低调行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罢了,小事小节上被动一点又何妨?
所以不管江上有多怀疑,在她这里,耳聋就是江上干的,也只能是江上干的!
可怎么能以此拖住江上呢……她绞尽脑汁,恨不能打开知乎求助,拿起手机的刹那灵光乍现,知乎……
她现在似乎可以创建三个知乎账号,因为二的两部手机在她这里。
三个知乎账号……有个念头在心中成形了。
第 27 章 / 共 60 章 本章字数:28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