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鸽子洞街是棚户区,多数人家为了拆迁能多得点拆迁款而加盖了两层甚至三层的楼房,但由于县上财政吃紧,到现在也没有动迁,衣小湖的出租屋就在其中。
二和南骁坐在马路对面一家很不上档次的奶茶店,密切关注出租屋。
下午南骁刚刚考完思政拿到手机时,二的电话进来了,拉着哭腔说南锅我可算打通你电话了。
看他能哭能叭叭就知道人没啥事儿,南骁顾不上跟他煽情,更没心思问他如何从江上手中逃脱的,直接就问衣小湖电话多少。
“不知道呀,那天打了一个照面啥也没说就把咱推出去了。”
“那得了,你现在在哪?”南骁急于派任务。
二说在柳临。
南骁说:“马上去衣小湖住的地方,在那周边找废品回收店,咱们两小时后在那儿汇合,我现在就出发。”
二说:“衣小湖那儿我不敢去,我犯事儿了。”
南骁一边拦出租一边问犯啥事了,二把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诉说一边,结果给南骁骂个狗血淋头。
“要是警察真把你当杀人嫌犯,你躲在他家就能躲得过?再说怎么那么巧呢,不出一个小时就把杀人、敲脑壳、扒光衣裳、遇上老乡的事全让你丫碰上了!”
二说:“艾玛你这么一说,咋感觉我被江上给忽悠了。”
南骁气不打一处来,问:“现在这是怎回事,怎么忽然就逃脱了?”
二说:“不是逃脱,是他不让咱待着了,说是高考结束他妈要来,把咱推出来了。”
南骁心道坏菜了,自己一中午打不通光头三电话,刚才打更是直接关机了,怕不是被江上囚住了,撵走二换去三。
他一边上车一边问:“他几点撵你的?撵之前还说什么了?”
“三点来着,没说啥,就是让我给他配个音,说是学校搞什么短视频竞赛。”
“竞赛个狗屁啊,今天高考就特么离校了,还竞赛!他让你配什么音。”
“简单,就一句:上来,三单元五零二。”
好吧,没跑了,光头三到江上手里了。
以光头三的尿性,出卖他们肯定是毫无疑问的,幸好他提防着光头三,没给过他U盘备份,只要自己和二坚称没有授意过,他空口无凭也无用。
制服周韦白后,事情往光头三身上一推,完事儿。
心里合计好,催促司机加速行驶。
不到两钟头便进入了柳临城,同时二找到衣小湖住地附近的废品回收点两处,分别拍照给南骁,南骁立刻认出小五营那家便是周韦白家的。
让司机直接按照导航开过去,一下车便恨不得上去打烂周家。
二这次灵光了一下,说:“有监控,打完就得被抓。”
这句话劝住了南骁,再说南骁也知道冲动会坏事,衣小湖既然潜伏在这里一年多,肯定是有筹划的,他若贸然打烂周家,恐怕会坏了她的事。
等着,老子过会再来算账。
他冲着监控竖了个中指!然后骂骂咧咧带着离开。
接下去只能等,因为他知道衣小湖选修生物,要到六点半才能出考场,于是他和二出现在这家奶茶店。
坐下来才有功夫问起二被江上控制时的情况。
“怎么我觉着仨月不见你丫还胖了呢。”
“能不胖吗,一天四顿饭,而且还要营养均衡,日系的寿司、欧系的沙拉、美式的甜点、山东的面点、四川的下饭菜、广东的老母鸡煲汤、山西的刀削面……少一样他都不乐意,明明他俩只吃一点点,剩下还都得我消灭。”
南骁咬牙,心道我怎么那么想削你!“妈的,腱子肉还出来了!”
“艾玛能不出吗,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得闲,四顿饭哪,洗盆子配菜、和面发面、杀鱼剁鸡,般般样样做下来,哪一样不得两个钟头。再说还得擦家具拖地、洗被套、熨衣裳!”
“泥马不做不行吗!”南骁终于忍不住了,饮料杯要被他捏爆。
“老子要不来,你是不是要伺候到他们两口子结婚生孩子做月子,你丫到底哪边的?”
太激动把饮料溅到了桌子上。
二陪着小心赶紧擦干净,并且拿起他的杯子垫了一张餐巾纸到下边。
这又是什么鬼,不要,抽出来扔掉。
“别呀。”二说着又折了一张新的垫下去,“仔细弄脏桌子。”
南骁切齿道:“别特么跟我说这也是跟江上学的!”
二见他这般动气,缩住嘴不敢说话了。
南骁咣咣咣喝光饮料,闷不做声。
过许久二才小心道:“哥,说起来我还没闹清楚呢,你为啥找那家废品回收店的麻烦啊……”
“因为那是周韦白家的,周韦白你知道吧。”
二想了想,说:“那个眼镜男?”
南骁默认。
二吃惊:“他怎么了?”想到衣小湖来这里一年多,偏不偏傍着周家住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道:“他是U盘鬼。”
南骁的眼睛阴狠:“对!”
“这么说衣小湖早就知道了?”
“对。”
“那她怎么不跟咱说,不对,她干嘛来这儿?”
“我也想知道。”南骁说。
此时已是七点多,照说衣小湖出考场已经半个小时,就算学校远,也快回来了,但快也等不了了,他说:“走,过去问电话,房东肯定有她电话。”
二说:“等天再黑点吧,现在我不敢过去,那天撬锁怕是被人瞧见了。”
“等什么等,老子等不了。”
说着他独自出了奶茶店的门,弹掉手上的烟头,往马路对面去了。
不出意外,他碰钉子了,房东女人见他进门不等他说话便道:“哎你找谁啊?”
“找衣小湖。”南骁说。
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眼,说:“没这么个人,你找错地方了。”
南骁来气,瞧不起人是吧:“她跟我说住这儿。”
“那你打通她电话我问问。”
南骁语塞,心道我特么要是有电话还用得着进你这破门。
“你是她房东,你打。”
女人在这地界当房东,咋可能没两把刷子:“谁说我是她房东,不认识!”
又从头到脚打量南骁一遍,南骁本来就光火,给这来回端详更毛了,但总不能打女人吧,他丢下一句“不认识拉倒”,灰溜溜出去了。
回到奶茶店,二说:“那女人可不好对付呢?更别说锅你这个样子。”
南骁咬牙:“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不就是像个地痞流氓劳改犯吗?这种话他听多了。
二说:“锅你留长发多好。”
“老子留长发更像劳改犯!”
这是他老妈亲自认证过的,这些年,妈没少在儿子发型上下功夫,年年都要折磨一遍他的脑袋,琼瑶男主式、伟人式、蜡笔小新式、今年又热衷于孔刘式和宋仲基式。
都不行,所有发型只要换在他这颗脑袋上就统统变成痞子式。
二说:“试一试天线宝宝那样式的呢!”
奶茶店的店员小姑娘憋笑都憋出内伤了,今天这两客人奇形怪状,那个高的虽然横,但至少痞帅痞帅的;那个矮的留着齐肩的黄发,T恤过膝,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走路时衣摆像片蔫了的菜叶晃荡,才叫个滑稽古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钟仍不见衣小湖踪影,南骁和二怀疑是不是他俩晃神的功夫,没有留意到衣小湖回来。
南骁心急火燎想要尽快收拾周韦白,坐不住了,决定到地下室看看。
二说:“你这个样子就算避开房东溜进去,也得被地下室的租户看见偷偷告状。”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嗬?”
南骁嘴上不忿心里也是承认的,于是琢磨如何混进去,有一对情侣从对面出租屋出来,进了隔壁米线店,那女的染着焦黄色的头发,他心中一动,回头看向二那长到肩膀的黄毛。
他拎起二出门,旁边的尾货店还没打烊,大减价的喇叭叫着“五十两件”。他进去买了一顶棒球帽给自己扣上,给二买了一件连衣裙。
二叫苦不迭,但被他的眼神吓回去了。
从尾货店出来后,二穿着连衣裙,扎着双尾巴小辫,挽上南骁,两人顺利进入出租屋的地下室。
但敲门没人应声,再出去容易进来难,索性不出去了,撬开锁进屋里等,总归衣小湖肯定要回家的。
这次的新锁是嵌入式,撬开后虚掩着也不易被人从外面看出撬过的痕迹,但虚掩们会有缝隙,两人于是不敢开灯,打开手机勉强照明。
南骁看着屋内的寒酸,说:“她要是跟了哥,哥肯定不会叫她继续过这种日子,别看我爸是千年老二,我们家小康还是够得上的。”
怜惜之情忽然让他沉静了下来,自己已经连累衣小湖担惊受怕这么久,这次决不能冲动行事,耐心等待吧。
第 55 章 / 共 60 章 本章字数:2938